中篇小說:對此欲倒東南傾(2)

那是上週六,幾個同修到郊外的氣象站,給客戶安裝衛星天線。其實,小高和小燕,是來學習的,秋笙是引見者。懂得安裝的是老王。

天氣非常冷,北風呼呼的,特意穿的很厚的老王,也被凍的鼻子通紅。小高和小燕,不時的跺腳,乾巴巴的臉上,皺紋非常明顯。偶爾的掏出手紙擦鼻涕。但他們還是堅持著。秋笙穿的更少,風一吹就透心的涼,咬著牙挺一會兒,就跑到屋裡了。

衛星鍋的位置在牆角下,旁邊是雞窩,牆外就是電信發射塔。猛然間抬頭看看鐵塔,「霍,大廈將摧!」在漂浮白雲的映襯下,鐵塔儼然要倒。於是,舉起攝象機,才有了那個震驚林雁的鏡頭。

老王也不是以裝鍋為生計,因為氣象站的把門人,這個山東老頭要看新唐人電視台,所以大法弟子才這樣不辭辛苦的給他義務忙活這些。山東老頭一家,就住在氣象站的院裡,一個角落的幾間平房。他平時跟附近的大法弟子經常來往,一來二去的,喜歡了大法真相,最後也就轉彎抹角的找到老王,請求給安裝衛星鍋。

這個鍋已經安裝的有一段時日了,近來因為颳風,被吹動了一點點位置,所以,衛星信號沒了。這次是從新調整。

午飯當口,山東老頭滔滔不絕的,講新唐人電視節目如何如何好,怎麼清洗了他的大腦,怎麼使他認清了邪黨文化,身體感受如何明顯。說就像扒掉了一層殼一樣,當時麻木的大腦,一下變的清醒了。這幾天看不到新唐人,心裡憋屈的不行,無論如何得想辦法接著看。老頭是這個氣象站領導的親屬,他說要想辦法,叫這個領導家裡也安裝新唐人。他說這是大好事啊,人能夠活的明明白白,不再是邪黨的奴隸。人不是吃飽了就睡的動物,要自己思考問題。他說這個邪黨太可惡,欺騙我們一輩子了。老頭說到激動處,眼睛露出氣憤的光,嘴角也有些白沫,更加滔滔不絕。山東口音很重,個別字眼還一時分不清,等一句話說完了,前後聯繫起來,方才明白,剛才他說的這樣的具體內容。

附近的大法弟子,也時常來他這裡看電視。凡是來的親戚朋友,他都打開新唐人給他們看。看法輪功的晚會,看天國樂團氣勢恢宏的遊行。老頭還勸親友退黨,說沒事的,都是化名,我給你們退,我認識法輪功。

老頭直愣愣的口音,更加凸現了山東人耿直的性格。他一邊吃著饅頭,一邊給大法弟子講新唐人。大家聽的津津有味,方才凍的手腳麻木的痛楚,現在一掃而光。看來,我們做的真值啊,這麼多人受益,這麼多人得救。這麼多人擺脫惡黨,認清邪黨,多好啊。

看新唐人的人,越來越多了。看了之後,大家都說好。其實,大柳家就偷偷的在看,也是秋笙請大法弟子給安裝的鍋蓋。

大柳最大的體會,是說新唐人很乾淨,沒有污七八糟內容。對孩子最好。

最近,秋笙接了一個活兒,是給《故事文匯》做個片子。和主編章於談了幾番,倆人的觀點逐步接近了,策劃的構架基本成形。其實,這次來郊外,秋笙也是要搜集一些生活鏡頭,為這個片子積累原始材料。

他們安裝衛星鍋的時候,秋笙拎著相機在附近轉悠。這裡蹲下,那裡貓腰的,一會兒對著小牛,一會兒對著小雞。

不知哪家的紅公雞,蹲在柴垛上,大風吹起了它們的羽毛,劇烈的翻動著。看著秋笙的拍攝,它們略有警覺,伸起脖子瞪著大眼,觀察一會兒,看看沒有惡意,還繼續趴在那裡。寒冷的北風中,它們也得過且過,不願挪動地方。

路邊一家的,一頭剛剛出生不久的小奶牛,「嚜,嚜——。」的號叫,隨著叫聲,肚皮一張一弛。和它一起栓著的,還有幾個稍微大些的傢伙,它們似乎沒有什麼慾望,靜靜的站在冷風中,似乎根本沒有冷凍的感覺。吹起的道道灰塵,在它們身上掠過。髒與不髒,它們更沒有這樣的概念。

牛的主人,穿著厚重,赤裸的手,匆匆的拎著水桶,給它們分別餵食。對小牛的號叫,根本是充耳不聞,理也不理。

那個小牛,還是不緊不慢的週期的在「嚜,嚜——。」究竟它要幹什麼,似乎不值得理睬。好像它的媽媽,就在附近拴著。因為它不遠處,有兩頭大牛。

平淡的生活,日復一日的重複著。多少個今天,都如同昨天。但是,平靜的生活,也在漸漸的變幻著。幼小的在長大,衰老的在死去。焦躁的變的沉穩了,蓬勃的變的衰微了。有誕生的那一刻鐘,就有死亡的那一瞬間。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在小牛的號叫中,不知不覺日頭已經西沉。在公雞靜默於冷風的吹拂中,時間在悄悄流過。

鐵塔還在冷冷的佇立著,似乎巍然不動。誰也不會想到,鐵塔會倒塌。是那個流雲在飄過,不是鐵塔在傾斜。

回來的時候,早已是夜幕初上了。顛簸的車裡,腦海浮現出那個藍天流雲,和聳立的鐵塔。不經意間,耳邊響起了一串古詩。

「天姥連天向天橫,勢拔五嶽掩赤城。天台一萬八千丈,對此欲倒東南傾…… 」

這是李白的詩。

最近,林雁常常大聲朗誦古文,大概一來是練習播音,二來是陶冶性情。門里門外的,沒少聽她朗誦,只要大柳和秋笙不在構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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