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對此欲倒東南傾(3)

無獨有偶,秋笙的老婆,也開始喜歡古文。

前不久,她要去湖南旅遊,於是,開始背誦《岳陽樓記》。

「予觀夫巴陵勝狀,在洞庭一湖。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

她要秋笙陪著背,秋笙哪有這些閒工夫,支支吾吾的搪塞過去了事。最近的秋笙,就這樣處在了古文的氛圍中。單位裡是林雁朗誦,回到家裡聽老婆低吟。

那天秋笙試著把正見網的《弟子規》、「《論語》精選」給她看,沒成想,她如獲至寶,誇讚大法弟子解釋的太好了。於是,倆人一合計,把《弟子規》分別抄在小紙片上,每天一規,放在孩子的書桌上。晚上放學使其自然的看到。孩子大了,不好教育,對面諄諄教誨,不是那個階段了,改變一下方式,不使其在這個毒世濁流中合污,不都是所有家長的心願嘛。

老婆去湖南前,就準備到毛邪惡的黑窩老巢看看,秋笙苦口婆心的叮嚀,別去那裡,沒什麼好看的,都是污七八糟的鬼話,邪黨斗爭學說的歪理。她開始和秋笙強,氣的秋笙潮血直湧。簡直不知好歹,善惡不辨。後來仔細一想,人家幹什麼不是自己說了算嗎?為什麼非得逼迫她呢?這樣觀念的一轉,她答應不去了。但是目光中透著狡黠。對於她的不夠誠實的默認,秋笙也默默的發了一念。你去的話,就得遭報。

旅遊回來,也沒提起此話題。

後來的兩三天,她說身體難受,有病了,渾身痛。晚上睡覺的被子,也被搞的一股跌打損傷藥的味道。因為,她用這類的藥到處擦抹關節。再三追問下,她「招供」了,原來去了毛邪惡的黑窩。把個那張錄像光盤,藏在了辦公室,沒混在其它光盤中。所以沒被秋笙發現。咋辦?遭報了,邪惡的黑氣上身了。於是,她乖乖的把那張光盤交出來,交給秋笙處理。秋笙用油性筆,把它正反面都寫上了大大的「滅」字,放在一旁。後來用電腦一試,不能讀取了。交給她吧,她順手把它扔在了垃圾簍。如同丟棄了一張擦了鼻涕的手紙。

這個曾經的毛邪惡的崇拜者,如今就是這個樣子了。

咳,別說,此後這個無神論者,幾乎不看邪黨電視了。遭殃電視台的新聞,一概不看。邪黨的其它騙人伎倆,一概不看。什麼電視連續劇,小品之類,全部槍斃。電視機可放了長假,整天的黑黑屏幕,閒在那裡沉默著。看來時機成熟,也得安裝新唐人了。

她除了學古文,其它時間就是唱外文歌曲。四十幾首的外文經典歌曲,輪番的聽,捧著書本對照洋字母,戴著耳機跟著唱,不厭其煩哪。人家來的怪,在這個mp3滿天飛的時代,偏偏挎著個小錄音機,裝合磁帶在裡面。也許這般才算夠味?可能就像一百年前的「勞斯萊斯」,比當今最時髦的「奔馳」都值錢是一個道理吧。

過去秋笙聽講法,她跟他說話,他塞著耳機閉目合眼裝聾作啞的樣子,氣的她沒著沒落,如今她也拿出這般姿勢,把個要和她說話的秋笙,也搞的哭笑不得,強壓怨氣。「一報還一報」。

好了,這回全家都閉目合眼了,誰也別怨誰。孩子聽的是mp3——外語。

「親所好, 力為具; 親所惡, 謹為去。身有傷, 貽親憂; 德有傷, 貽親羞。親愛我, 孝何難; 親憎我, 孝方賢。」

這不,孩子一走,她趕緊把今天的一規,放在了書桌上。她神秘的臉色和秋笙說,「變了,眼神都變了。」

她說的是孩子的舉止行為,在變化中。出乎意外。

其實關於旅遊,她隻言片語的透露,看了邪惡毛的老巢後,摔了一跤,摔的胸口疼痛不止。具體怎麼個過程,她牙縫不再欠一下了,守口如瓶。反正是,邪黨的電視欺騙,再也不看了。人這東西,說不定啥時候出息呀,過去苦口婆心的勸她別看邪黨的謊言,她非說要跟上形勢,不然出門嘮嗑,像傻子一樣,啥也不知道。這回嘛,半個月不看一眼電視,也沒被形勢落下。

其實,一個新的形勢,在悄悄的迅速湧起。

那天,她到大學聽講座,是關於老子的一場講座。去之前,秋笙說,去去也行,看看他們到底怎麼講老子。不過,邪黨文化下講老子,很可能是驢唇不對馬嘴。果不其然,她回來說,那個教授一開腔,就覺得不對味兒,開始說老子講的是怎麼做神的道理,孔子講的是怎麼做人的道理,還滿貼舖襯的。講講的,後來說老子是唯物辯證法的始祖,和那個邪惡的大鬍子馬xx扯一起去了。這簡直讓人笑掉大牙,當今的教授,都是這個水平了。

和她聽講座的同一天,秋笙去聽一個關於《三字經》、《弟子規》的講課班。班上有一百多的大人小孩,分開的聽。人人都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的狀貌,齊聲的朗誦著先人古訓。一股肅然的氛圍,絕非是政治學習的口是心非的會場所能比擬的。

但是,論起朗誦,還得說人家林雁。那是正規軍黃埔出身。

「甘棠 ——蔽芾(fei)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蘢。蔽芾甘棠,勿剪勿敗,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說。」

古文本來就十分難懂,《詩經》更是晦澀迷離。所以,往往林雁欻(chua/)空,向秋笙和大柳請教古文。說是請教,那是人家謙虛,實際是切磋。

召伯這般為人民所愛戴,是所有統治者都羨慕追求的。

當年,滿神州不是都唱『大救星,謀幸福』嗎?它何嘗不嚮往攫取民心啊,何嘗不妒羨召伯呢?但是,那可是德行所積呀。不是謊言欺騙來的,不是暴力逼迫來的,更不是鉚足了勁兒唱出來的。所以,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它屍骨未寒,老婆和侄子,都一齊『噹啷』入獄。

林雁朗誦《詩經》,不只是動聽,還十分有韌勁兒。她堅信,「書讀千遍,其意自現。」所以,即使不十分理解其內涵,她也是反覆的讀。

不知不覺中,大柳和秋笙也跟著借光了。無形中背誦了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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