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木記第二季(三, 四)

玄木記第二季(三)

「母親!我回來啦!你猜我去了哪裡?那裡簡直太……」

慧曦回來就沖向大殿,去找母親,想把自己的奇遇告訴母親。
可不料,大殿上淨華君正襟危坐,旁邊坐的是玖遲神君,慧姣、慧萌和眾位神官都在。看著他們的表情都很嚴肅,慧曦趕緊停止了大喊大叫,也收斂了笑容。

「你又去哪裡啦!」淨花君嚴肅的看著慧曦,語氣中帶著些許責備。
慧曦低下頭,不敢作聲。

「母親!二妹生性單純,並非頑劣,俗話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妹就是缺少一個乖巧的玩伴,如不是黑耀神官總是載二妹出去……」慧姣沒有繼續說下去,給了玖遲神君一個眼神。

「君主,法司那邊近來事物繁忙,黑耀神官著實不宜外出。」玖遲神君坐在那,一邊吹著杯裡的茶,一邊說道。

淨華君點了點頭,對慧曦說道:「得把你和黑耀分開。黑耀神官最近也有些不務正業,就罰他在正司齋禁足吧,直至『金桂飄香』。好了,大家都退了吧!」淨華君起身就要走。

慧曦一驚,趕緊追上母親,問道:「黑耀犯了什麼錯?!」

淨華君白了一眼慧曦,說道:「你不知道吧,他竟傷了海珠…… 無論如何神官也不可傷人……」

其實,黑耀也沒有料到海珠會受傷,當黑耀看到海珠受傷的時候,也非常愧疚,趕緊馱著海珠去找糾診神官了,(糾診神官是一種類似人間大夫的職業,但還有些不同)沒想到海珠傷的還不輕,得休養幾天。

當晚,慧曦就去看望了海珠,熙雲也正在床邊照顧海珠。

「小姨,你來啦!我都想你了!」躺著的海珠看著慧曦過來了,沒有絲毫要起身的樣子,反倒更加嬌嗔的撒起嬌來。

「誒呦,小姨,我這疼,這也疼…」

「怎摔成這樣!這黑耀也太不像話了!」慧曦心疼的說道。

「小姨,不要責備黑耀了,還是他給我馱回來的呢!」海珠趕緊說道。

熙雲又接著笑著說道:「是啊,她最近又長胖了,除了黑耀誰能馱的動她?」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熙雲你是不是最近太皮啦!敢這麼說你姐姐我!」

這三姐妹又開始嘻嘻哈哈了,哦不對,她們是二姨和外甥女的關係。

「小姨,黑耀被禁足了,你可沒有玩伴啦,你能忍的了?」

「這個嘛……」

這不,最近正司齋總是多了個小身影,躡手躡腳的在正司齋徘徊,這肯定就是曦殿下了。

終於,慧曦抓到機會了。

「黑耀!你看我是誰?」慧曦扣了個隱身帽子,只露出半張臉來,趴在正司齋的窗台,輕聲說道,模樣很是搞笑。

黑耀也看見了她,興奮的搖起了尾巴。

「你看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燴焰雜麵、噲蘆蓋飯、洙濤果……」

黑耀一邊吃,一邊聽慧曦倚著窗台跟他碎碎念:「母親和玖遲他們幾位神官開會呢!我這不就溜出來了嘛!我就納悶兒了,黑耀,你說我大姐那麼個暴脾氣,你怎麼就不給她關在清靈灣呢?她就符合這逸真天的心性標準嗎?這玖遲也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看起來就是蠻陰險的一個人,母親很多時候還得聽他的,他向來連母親做的決定都敢駁回的,我看他最不符合心性標準!黑耀,你咋不把他們丟到清靈灣?」

黑耀順手丟給慧曦一本冊子,那意思是讓她看看,她不明白的地方都在這。

正司齋是逸真天的司法機關書庫,裡面全是些卷宗、案宗、神職要務指南以及一些規章制度的書,逸真天為神為道的規則法定也都在這裡。

「《神性指示錄》,這啥玩意?」慧曦慢慢翻開這本指示錄,只見上面記載著:淨華—正神屬性,玖遲—負神屬性,淨慧萌—正神屬性,淨慧姣—負神屬性,淨慧曦—正神屬性……

正神:掌天罡,正神倫,存天理,慈悲若沚水,溢善漫乾坤,呵護眾生…..

負神:執司法,立威嚴,行大道,凜凜磅礴勢,嚴衡道通天,約束眾生….

「原來大姐和玖遲竟是負神,我說他們怎麼那樣子也不屬於心性差……」黑耀看著她,點了點頭。

「哦對了,黑耀,後來我們去參加舞會啦!可好玩了!貝拉還給我一串葡萄石項鍊,只要這個項鍊一發光,就是貝拉想我了,我就可以去找她玩…… 你還得金桂飄香的時候才能出來,再用舌頭舔舔我的胳膊!我好進得去那個小門。」

黑耀剛舔完慧曦的胳膊,就好像有人回來了,慧曦一溜煙兒的跑了。

慧曦跑到了大殿,想看看母親開沒開完會。就聽到裡面的一個神君說道:「君主,雖然正信徒的名額已經滿了,但您去當負信徒也是一樣的,都屬於盡了一份力,結了一份緣。」

淨華君的表情有些為難,有些踟躕不定,沒有作聲。

玖遲神君捋了捋肩頭的長髮,咳嗽了一聲說到:「君主,您不能再猶豫了。福西國王子下走在即,再踟躕不定,恐怕連負信徒的名額也沒有了,這份威德要是立不上,我們逸真天拿什麼在蒼宇中立足?真到那一天的時候,拿什麼與無上王接緣?」

另一位神官馬上說道:「君主,只要我們安排得當,您按著安排的走,再回到逸真天也就是彈指一瞬間的事啊!再說,逸真天神的安排,從古至今也未出過錯。」眾人七嘴八舌的,好像是一直在勸淨華君做一件大事。

淨華君眼一閉,一狠心,說道:「好!」大家瞬間安靜了下來,眾神官趕緊下跪作揖,齊聲說道:「君主英明!」

小慧曦正聽的雲裡霧裡的,這時候脖子上的葡萄石亮了……

玄木記第二季(四)

慧曦看到脖子上的葡萄石亮了,知道貝拉又要找她玩了,非常開心,趁著母親還沒有注意到自己,她又溜了。

慧曦再次來到這顆長得像巨龍一般的大樹前,一鑽進樹洞,又來到了這個神秘的國度。

貝拉就在小門口等著她,「嗨!阿曦,最近怎麼樣?」貝拉微笑著擁抱了慧曦並親吻她。

慧曦笑著說道:「哈哈,你吻的我好癢,我的家人就不是這樣的見面禮,只有我弟弟小的時候才會和我這般親昵。」

貝拉說道:「哦?你還有弟弟?」

慧曦答:「是的,你有弟弟嗎?」

貝拉:「我只有一個哥哥。」提到哥哥,貝拉低下了頭,剛剛燦爛的臉龐上漸漸多了淡淡的憂傷。

慧曦:「貝拉,今天我們還去參加舞會嗎?」

貝拉搖搖頭,說道:「今天我們去參加我哥哥的生日會,我哥哥他…就要走了…這應該是我陪他過的最後一個生日。」

慧曦看見貝拉說話的時候好像都快哭出來了,趕緊問道:「你哥哥要去哪裡啊?」

貝拉抹了抹眼睛,說:「去一個充滿罪惡的地方。」

「啊?你哥哥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慧曦瞪大了眼睛。

貝拉抬起頭,眼神中既堅毅又透著崇拜,說道:「傳法,解救苦難的生命。」

慧曦一聽「傳法」二字,心底一震,仿佛勾起了某些回憶,但又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覺得這兩個字無比神聖,於是對貝拉的哥哥升起了十分敬仰的心念。

貝拉看到慧曦陷入了沉思,不說話了,以為是自己的心情干擾到了慧曦,趕緊露出了笑容,扯起慧曦的手,說道:「阿曦,我們快點走吧!我今天還要在生日會上唱首歌呢!我唱歌可好聽啦!」

…….

生日會馬上開始了,大家都已入坐。宮殿正前方是寬闊的舞台,舞台正上方有333名小天使,拿著五顏六色的仙棒,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舞台的左下方是一個大樂隊,男樂師穿著統一的紅黑相間的燕尾服,女樂師穿的都是淡紫色漫紗蓬蓬裙,她們每個人都彈奏著不同的樂器,像我們常見的有大提琴、小提琴、鋼琴、風琴、圓號、薩克斯之類的,還有很多很多我們不僅沒見過想都沒想過的,比如一位女樂師脖子上夾著的一個像藍玫瑰一樣的花朵樂器,這種樂器是通過樂師用臉頰和花瓣的摩擦發出美妙的聲音,每兩片花瓣碰撞組合成不同的音調。

舞台的右下方是一個碩大而精美的長方形的餐桌,上面不僅食物精美,餐桌的兩邊和中間還有33隻白天鵝,天鵝翅膀上頂著蠟燭,一動不動。這個大餐桌的後面還有好多的小方桌,只是上面就沒有天鵝了,只有金色的蠟台。

宴會準備就緒,悅耳的音樂已經響起,慧曦和貝拉坐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桌旁。

「我覺得這裡更自在,是不是?」貝拉對慧曦說。

慧曦四處張望,哪裡都是新奇的,也沒有聽清貝拉說的是什麼。

突然,音樂戛然而止,宴會的主角出現了。

只見一位身材偉岸,褐發垂肩的神君緩緩從舞台的幕後走出來。他,一身白衣,衣間編織著萬縷金絲,棕褐色的捲髮垂肩,發間隱隱有寶石在閃耀。立體的五官猶如刀刻般俊朗,嘴角微微上揚,好像永遠在微笑,尤其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面仿佛承載著一片善良的海洋,舉手投足間,謙遜又溫和。

他赤著腳走來,仿佛帶著暖陽與春風,他每走過的地方,仿佛都會被清泉洗禮,被幸福包圍。

他每走過一方餐桌,餐桌上的人都會將右手搭在左肩,鞠躬行禮並齊聲說:「王子殿下。」

他也會微笑點頭示意。

慧曦見這位白衣神君氣質竟如此乾淨,不禁吟出一句:「除去君身三重雪,天下無人配白衣。」

「阿曦,你說什麼?」

「哦……沒什麼…說了你可能也不懂,這是我們世界的語言…」

「阿曦,他就是我的哥哥。」

「你哥哥是王子啊?那你也是殿下啦?」

貝拉點了點頭。

「那和我差不多,我也是殿下……」慧曦還在那裡自言自語,發現貝拉好像又是很惆悵的樣子。

「貝拉,你看舞台上有那麼多好看的節目呢!不要心情低落啦!」慧曦拍拍貝拉的肩膀說道。

貝拉抹了抹眼睛一抬頭,發現一個天使正在王子的耳邊說著什麼,看上去是有什麼事情,王子正轉身好像要離開宴席的樣子。

貝拉趕緊喊道:「哥哥等等!我還有一首歌要唱給你聽。」

王子聽到聲音沒有繼續離開,一轉身看到是貝拉,微笑著點了點頭,那慈愛的目光仿佛能讓冰雪瞬間融化,讓玫瑰瞬間盛開。

只見貝拉拿著一把小提琴,步履沉重的向舞台走去,坐在了舞台中央的椅子上,閉上了雙眼,開始了彈奏。

貝拉指尖滑過的音符輕柔曼妙,時而如山泉從幽谷中蜿蜒而來,汨汨流淌;時而如女子的抽泣哽咽,淒婉動人。

貝拉緩緩的睜開眼睛,目光被淚水模糊,清澈的嗓音帶著別樣的傷感,只聽她開口唱到:

「看來再見~必須說~
眼淚~止不住滑落~
雖然要去遠方飄泊~
不要~忘記我~
和~你愛的天國~

帶著善良~去人間走過~
抬起頭~看看潔白的雲朵~
那是天國親人的~信鴿~

一定要~銘記~神的囑託~
堅強~勇敢~別迷失真我~
你一定會~兌現~神聖的承諾~

我們始終等著~擁抱你~的時刻~
不要~忘記我~
和~你愛的天國~」
……
王子與眾人淚落,宴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