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聖主李世民(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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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牢關大捷,秦王世民所帥唐軍傷亡甚微,以少勝多,一舉擒了兩賊首。中原初定,世民首建奇功,李淵龍心大悅。李淵認為自古以來的官職,都難以與世民的奇功相稱,便在武德四年十月,加號世民為“天策上將”,位在王公之上。增邑戶至三萬,賜袞冕、金輅、雙璧、黃金六千斤,前後鼓吹九部之樂,班劍四十人。

武德五年春,(公元622年)世民又將尉遲敬德、羅世信、秦叔寶、李世績、王君廓等驍將,出奇兵於洺水(今河北曲周東南)大敗竇建德的舊將劉黑闥的叛軍,劉黑闥僅率200餘騎逃奔突厥。七月,世民再回師征討徐圓朗,連取數城,從此中原大定。

在李世民盡剿群雄、克定中原之時,李靖統帥三軍輔佐李淵的從侄李孝恭平定了江南的蕭銑等南方割據勢力,自此,大江南北,盡歸大唐。在平江南的過程中,李靖顯露了其過人的智謀、武略、及恩服蠻夷之高德,堪為大唐平江南的首功之臣。

大唐一統,宇內漸平,李世民兵徵天下之後,很快就轉入了文治江山之中。在宮西開辦文學館,延請四方學士,以定興天下、安黎民、富國強邦之策。以秦王府屬杜如晦為主,輔以記室房玄齡、虞世南、文學褚亮、姚思廉、主簿李玄道、參軍蔡允恭、薛元敬、顏相時、 諮議典籤蘇勗、天策府從事中郎於志宇、軍諮祭酒蘇世長、記室薛收、倉曹李守素、國子助教陸德明、孔穎達、信都蓋文達、宋州總管府戶曹許敬宗,共十八位飽學之士,均以本官兼文學館學士。分為三番,更日直宿,秦王供給學士們珍膳,禮遇甚厚,恩榮有加。世民朝謁公事之暇,就到館中,同諸學士討論典章文籍。又令庫直閻立本為文學館十八人畫像、令褚亮撰文作贊,史稱“十八學士”。當時的士大夫如果有幸被選入秦王府的文學館,那可是及其榮耀的一件事情,被人們稱作 “登瀛洲”。

正當秦王李世民為大唐的萬世基業、為天下黎民百姓的幸福安寧躊躇滿志、披肝瀝膽之時,來自宮廷妃嬪們與同胞兄弟的一支支陰毒的冷箭,正從暗處一齊向他射來… …
李淵晉陽起兵成功,都是因為得益於秦王世民的周密謀劃。當時李淵曾對世民許諾:“如果起事成功,為父的天下都是因你而得,那時,定立你為太子。”世民叩拜辭受:“兒只有安天下以拯救黎民之心,並無做太子之意。”到了世民攻下長安,李淵做了唐王,將佐們都請唐王立世民為世子,李淵也同意,又因世民堅決推辭才作罷。李淵登基後,平群寇定中原又是世民之功。太子建成,無勇無謀,胸無大略,且貪酒好色,喜歡游獵;齊王元吉,更無需贅述,所作所為,與“人”字尚且有辱,這二人都不得李淵的恩寵。李淵鑑於隋朝二世而亡,都是因為太子人選不賢導致的。如今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一定要立個賢德之子為太子以備將來承繼大統。故此,李淵常有廢建成、立世民之意。

當時,秦王世民所居的承乾殿,齊王元吉所居的武德殿後院,與李淵的御所、太子建成的東宮晝夜通行,毫無禁限。太子、二王出入李淵的御所,都可以騎馬佩刀;互相遇上了,也不施君臣大禮,還沿用舊日的家禮。其間,太子令,秦、齊王教,與皇帝的詔敕並行,官府不知所從,只有依據得到的先後來定奪遵棄。

秦王世民功高蓋世,頗得父皇的寵遇與滿朝文武的敬重,對此,太子建成妒火中燒;李元吉則以為建成做太子,他都不服,更難服眾。他想先與建成聯手除掉秦王世民,再除掉建成取而代之易如反掌。二人開始勾結,各樹朋黨,並與李淵的寵妃張婕妤、尹德妃勾搭成姦,淫亂后宮。這幾個形同狗彘之流,狼狽為奸,設下毒計,不失時機地詬謗與謀害秦王。

李淵是一個重色之君,甚至到了為色所惑、色令智昏的地步。

當年平定京城進駐長安後,李淵奪了辛處儉美貌的妻子,並嬌寵日盛。辛處儉時任太子舍人,李淵知道後就下令將他貶出東宮,貶謫到江南的萬年縣做了縣令。辛處儉時常心懷恐懼,擔心性命不保。李淵做了皇上後,妃嬪美人眾多,年輕的后宮佳麗們又紛紛添子育女,僅獲封的小王就有二十人。小王的母妃們爭著結交諸位年長的皇子來自保。建成與元吉都是偏狹之人,抓住了父皇重色的弱點,使出渾身的解數,對諸妃嬪曲意逢迎、盡心侍奉,諂諛賄賂、無所不用,以求她們在父皇面前多盡美言。當時,東宮、諸王公、妃主之家及后宮外戚,橫行京城長安,恣意為非作歹,官府懼於皇家的權威,都不敢出面責問。

秦王世民心胸豁達,大公無私,不屑做那些阿諛奉承之事,與諸皇妃礙於男女有別、尊卑有序,從不奉迎她們。再加上關乎妃嬪們及外戚的幾件事,世民秉公而為,得罪了諸妃。諸妃便竭力在皇上面前讚譽建成、元吉,詆毀世民。

世民攻下洛陽後,李淵派貴妃等多位妃嬪去洛陽宮開開眼界,順便選些各自喜愛的珍寶玩服。貴妃一行興沖沖地來到洛陽,見了秦王,說明來意,世民說:“寶物玩服都已登記入冊,封存府庫,上奏父皇了,世民無權相贈。”貴妃等人又為親屬向世民求官,世民說: “官吏是代表朝廷造福一方的,官位自當授予那些賢德有才又有功之人。請恕世民難以相助。”貴妃們表面都讚許世民公正清廉,私下里卻心生怨恨,只等日後再尋機報復。

淮安王李神通戰功卓著,世民便下王教賞賜他良田幾十頃。偏巧,張婕妤的父親也看中了那塊地,就讓張婕妤向皇上求要,李淵不知世民已把地賜給了李神通,就下手詔將地賜給了張父。得了皇帝賜地的手詔,張父便理直氣壯地找李神通討地,李神通說:“秦王賜予我的王教在先,皇上賜予你的手詔在後,依慣例,這塊地應該是本王的。”李神通不肯把地讓給張父。張婕妤正逢青春美貌的花季,又很會討皇上的歡心,故很得李淵的寵愛。張婕妤想,如果向皇上實情相告,自己無理;那就把良心藏起來,歪曲事實吧。張婕妤跑到皇上那裡,一把鼻涕一把淚:“陛下前日賜給妾父之田,被秦王奪去送給李神通啦!請陛下為臣妾做主啊!”李淵聽罷,勃然大怒,馬上把世民招來責問:“我的手敕竟不如你的王教管用了!大唐的江山是你打下來的,是不是也該由你來坐了?”世民叩頭謝罪,說明原委,李淵不聽,拂袖而去。

事過不久,李淵的另一個寵妃尹德妃,也火上澆油。

尹德妃的父親尹阿鼠仗著女兒在宮中得寵,驕縱蠻橫。一天,秦王府屬杜如晦騎馬在他家門前經過。秦王府屬是朝廷命官,尹阿鼠只是外戚,並無官職。按禮,朝廷命官經過官職小於自己的外戚門前無須下馬。尹阿鼠仗勢欺人,吩咐幾個家人把杜如晦拽下馬來,一頓暴打,杜如晦被打得鼻青臉腫,手指也被折斷一個。尹阿鼠站在一邊大罵:“你是誰啊,也敢經阿鼠家門不下馬!”

杜如晦,可是秦王不可多得的智囊。初為秦王府兵曹參軍,不久被晉升為陝州長史,要出秦王府放為外任。當時秦王府的府僚多補外官,世民身邊賢才越來越少,世民很為此事憂心。房玄齡對秦王說:“別人走了都不足為惜,惟有杜如晦,他可是難得的王佐之才,大王欲安定四方,非如晦不可。”世民大驚:“多虧你這番話,我差點失去這個王佐之才。”世民立即奏請皇上,把杜如晦引為府屬,留在了秦王府。杜如晦與玄齡常跟隨秦王四處征伐,在軍中隨機應變,決斷如流。杜如晦、房玄齡、長孫無忌都是世民做秦王時的肱股之臣。

杜如晦無辜被打,回到秦王府,就把事情經過禀告給秦王。世民聽罷,想立即進宮向父皇禀明,被杜如晦勸止了:“一點小傷,無關大體,臣養幾天就好了,大王不必在意。您更不要為臣與皇妃結怨,以免皇上受枕邊風影響,疏遠大王。”

事後,尹阿鼠怕秦王到皇上那裡去告自己,就先到宮裡找女兒尹德妃,曲說事實,來個惡人先告狀。尹德妃送走父親,就趕來找皇上哭訴:“陛下,秦王的左右仗勢欺人。前天,杜如晦從妾父家門經過,偏巧妾父在門前站立,來不及躲避,杜如晦硬說妾父有意阻路,不由妾父分說,就把妾父踢倒,當街痛打。陛下,臣妾一家還有何臉面活在世上!”尹德妃邊說邊哭,李淵聽完,怒氣頓時衝到了頭頂,立即傳世民進宮,厲聲斥責世民:“我妃嬪的父親都要被你的左右欺凌,更何況一般的小民百姓了!你對屬下也太過驕縱了!”世民反複分辨,李淵根本不聽。

沒過多久,李淵在宮中設家宴,諸妃嬪、眾皇子、列位公主歡聚一堂,舉杯暢飲。面對諸妃嬪,世民觸景生情,不由得思念起生母太穆皇后來:母親操勞一世,卻沒能見到父皇富有天下的這一天……世民是個至孝之人,想著想著,竟涕淚交加、忘情地哭了起來。李淵看罷,大為掃興,心中臉上、皆顯不悅。

諸妃嬪察顏觀色,知道皇上對秦王的恩寵已大不如從前,就合夥密奏,都到皇上面前毀謗秦王:“如今海內承平,陛下春秋鼎盛,正應惜時娛樂,可是秦王每次在宴席上卻獨自垂淚……他分明是憎妒妾等。依此看來,陛下千秋萬歲之後,秦王必難以見容妾等母子,只怕那時我們母子都要到九泉去追隨陛下了!”說著說著,便香腮凝淚,嬌語含悲:“還是皇太子仁孝,陛下若把我們母子託付給他,我們就都得平安了。”
愛妃們輪番上陣進秦王的讒言,李淵也為將來自己千秋之時、身後的這群孤兒弱母們的處境擔憂起來,眼圈一紅,也隨之愴然淚下。從此,李淵再也無心立世民為太子了,對世民越來越冷淡疏遠;對建成、元吉反倒日漸親近。

紅粉佳人們的枕邊冷風,吹得李淵對昔日的愛子不免心生寒意。帶著幾分傷感,李淵招來心腹左僕射裴寂訴說知心話:“世民典兵在外日久,被身邊的書生們教唆壞了。今日的世民,已不再是朕昔日那個仁孝寬厚的愛子啦!”說完,竟傷心地落下淚來。

妃嬪們以唇槍舌劍毀謗秦王,建成和元吉更輔以對世民人身的一次次殘害,竟使身經數十場大戰、戰戰都衝鋒陷陣、輕騎深入、卻未受一點矢刃之傷的神武大將軍,險些一命赴黃泉。

一次,世民陪父皇巡幸齊王元吉的府邸,元吉令護軍宇文寶埋伏在室內,讓他伺機行刺秦王。建成擔心父皇同來,此事若敗露,難以收場,便制止了元吉。元吉生氣地說:“我這都是在為你謀劃,於我又有何利可圖!”

武德七年六月,李淵的行宮仁智宮落成。 (今陝西省銅川市境內,與當時的長安相距近300裡。)李淵令太子建成留守京城,帶上世民、元吉一行人等,到仁智宮避暑巡幸。

建成覺得這可是除掉世民、逼宮篡位的天賜良機,忙找來元吉密謀:“你與世民一同護駕仁智宮,要尋機除掉世民。你我的安危成敗,就在今年,不能再等下去了。”元吉應允。一場宮廷政變正緊鑼密鼓地悄然進行著:

建成早就暗地裡招募了長安及四方的驍勇二千多人作為東宮衛士,稱為“長林兵”,精心操練,以做不時之用。

慶州(今甘肅省慶陽市)都督楊文幹任東宮宿衛時,建成待他甚厚,買為私黨。建成令他私募敢死的猛士送往長安;同時又派郎將爾硃煥、校尉橋公山,把甲胄從長安送到慶州給楊文幹。這兩人走至豳州,越想越怕:我們這是參與太子謀反啊!秦王英明神武,有他在,此事必敗。事敗之時,不僅自己要掉腦袋,連九族都要被夷滅。為太子這樣的小人去死也不值得啊!二人一商量,乾脆去仁智宮到皇上那裡告發太子,來個將功折罪。於是二人就來到仁智宮將建成私募武士,讓他們去慶州運送甲胄,令楊文幹舉兵謀反、與建成表里相應,逼李淵退位……一五一十都上奏了皇上;與此同時,又有一個叫杜鳳舉的寧州人也到仁智宮密奏此事。李淵聽罷,又驚又怒,立即親手書詔,假託他事,令建成速來行在復詣。

建成見到父皇手詔,知道事情有變,嚇得癱作一團,找來心腹商議對策。太子舍人徐師謨勸建成舉兵策反;詹事主簿趙弘智則規勸建成到仁智宮复詣謝罪。建成權衡再三,最終決定到仁智宮向父皇請罪。建成知道李淵心慈面軟,見到李淵後,就奮力叩頭謝罪,險些昏死過去。李淵盛怒難解,下令把建成押下去看管起來。又派司農卿宇文穎快馬加鞭到慶州召楊文幹速到仁智宮面君。宇文穎早被元吉收為心腹,臨行前,元吉密告宇文穎到了慶州,讓楊文幹立即舉兵策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又使李淵感覺還是世民值得信賴與依靠。連忙召來世民問策。世民說:“父皇不必擔憂,文幹只是一個無知的小人,不足為懼;兒臣立即派一員大將把他擒來就是。”李淵說:“不行!文幹之事關連著建成,恐怕會有很多人響應,不能掉以輕心,你要親自前往。回來後,父皇定立你為太子,我不忍仿效你姨祖父隋文帝自誅其子。到時候改封建成為蜀王。蜀兵脆弱,將來他肯聽從於你,你就保全他;不肯聽從於你,你取他也很容易!”世民領旨帥兵前往慶州平亂。

世民走後,元吉串通妃嬪們輪番為建成求情,封德彝也在皇上面前為建成紓解,李淵又改了主意,還令建成回京城據守,僅是斥責他不能友睦兄弟,謀反一事隻字不提。李淵把建成謀反歸罪於太子中允王珪、左衛率韋挺、天策兵曹參軍杜淹,責其輔導太子無方,把他們流放到蜀地巂(音西)州,做了建成的替罪羊,此事就此完結。

這年七月,楊文幹攻陷寧州。秦王世民帥軍趕到寧州,楊文幹黨羽一聽前來平亂的是秦王,嚇得聞風潰散。不久,文幹被其部下所殺,世民擒拿了宇文穎,得勝班師。

李淵回到長安後,又帶著太子、秦王、齊王一同到城南圍獵。李淵命三子馳射狩獵,比比哥仨的騎射功夫。建成上次謀反不成,這次出來圍獵,又將其視作除掉世民的一次絕好機會。

建成專為除掉世民而備好了一匹沒有馴服的胡馬,此馬性情桀驁,不容駕馭。建成想用此馬置世民於死地。到圍場後,建成把馬牽到世民面前:“二弟,這是一匹寶馬良駒,幾丈寬的澗水,可一躍而過。你騎術高超,來試試它的馬力如何?”世民久經沙場,什麼好馬沒見過。曾經與竇建德兩軍對壘時,王世充的侄兒王琬騎著隋煬帝的那匹寶馬在陣前炫耀,李世民看罷,脫口而出:“王琬胯下真是一匹好馬啊!”尉遲敬德聽完秦王的誇讚,知道秦王看上了那匹馬,不顧秦王阻攔,帶上兩員大將闖到陣前活捉了王琬,奪下寶馬,獻給秦王。建成牽來的這匹馬,世民上眼一看,果然俊逸超群。謝過建成,世民就從建成手中接過韁繩,飛身上馬去追射麋鹿。跑出不遠,馬突然尥起蹶子,隨後又趴在地上打起滾來,世民的反應何等的敏捷!感覺不妙便縱身下馬,穩步站立在幾米開外。馬站起來後,世民又騎上去,馬又尥起蹶子……反復三次,世民都安然無恙。這時,世民才明白了建成的用意,回身對宇文士及說:“他想用這種方式害我,當知人死生有命,豈是人力可以強加的!”

建成聽見了,回宮後就讓妃嬪們到李淵那裡去枉奏世民:“秦王說他自己自有天命,馬上就要做皇上了,哪會白白地就死了!”李淵大怒,先召來建成、元吉,問他們:“世民是這樣說的嗎?”他們都答:“一點不錯!”李淵又召來世民,大加責罵:“天子自有天命,非智力可求;你求的未免也太急切了吧!”世民聽得一頭霧水,知道父皇又是聽信了誰的讒言,才如此生氣。世民免冠頓首,請求父皇將自己下獄查驗,李淵怒不可遏。正在這時,有官員來奏突厥又大舉入侵,李淵這才緩和下來,大敵當前,還要靠世民領兵出征呢,此事便先放置一邊,即刻令世民做好掛帥剿敵的準備。

武德九年(公元626年)六月初一這天,天呈異象:太白金星白晝得見。這是皇位將要易主的奇特天象!這一天象,猶如一枚重磅炸彈,頓時在長安城的皇宮裡炸開了……建成、元吉都以為上天在向自己示意:自己將得大唐的江山;李淵則處於驚恐之中,不知自己要面臨著怎樣的變故……

建成要想逼父退位,當務之急,就是先掃清障礙——除掉世民。

元吉比建成要多一道環節:除掉建成。但先除世民,也是他通向帝位的首要之舉。
事先,建成令人在嶺南捕得一隻鴆鳥,這種鳥專以啄食毒蛇為生。鳥的腎臟先萃取蛇毒,再經過皮膚、羽毛排出體外。所以,鴆鳥的羽毛含有劇毒。鴆羽之毒所及之處,樹摧石崩,毒蛇癱服,萬物盡滅。用鴆羽輕點美酒,酒色不變,醇香依然,讓人難以覺察。飲了此酒的人,其結果可想而知。但也並非無藥可解,古往今來,人間諸事,莫不遵循著“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這一天理。

建成以毒比蛇蠍之心,為自己的同胞兄弟世民配置了劇毒的鴆酒。

這天夜裡,建成給世民設了豐盛的夜宴,備好了鴆酒,招世民到東宮赴宴,想以鴆酒毒殺世民。

世民是個坦蕩的君子,胸無半點惡念,更無防人之心。對敵軍之將都信而不疑,更何況自己的同胞兄長?建成端起酒杯,故作真誠地對世民說:“大唐開國,天下一統,四海承平,都是二弟你的功勞,為兄的太子位也是因你相讓而得。以前,為兄氣量不夠,總擔心有朝一日你再奪回去,所以,做了一些對不起二弟的事情,還望二弟海涵。這杯酒,是為兄向你謝罪的,請二弟同飲!”建成說完,杯中酒一飲而盡。世民素日從不飲酒,但兄長誠心實意地向自己道歉之酒,不喝未免失禮,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剛下肚,世民頓覺五內俱碎,疼痛難忍,隨後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一會的功夫,世民暴吐了幾升的鮮血;冷汗從世民全身的每一個毛孔不住地湧出,打濕了所有的衣服。鴆酒之毒順著吐出的鮮血和流出的冷汗也都排了出去,世民虛弱地癱倒在地……幸好淮安王李神通在場,將世民扶回西宮秦王府,世民才倖免於難。

李淵聞訊,趕來秦王府探病,看世民這樣,很是心疼:“父皇深知,晉陽起兵、謀得天下、削平海內,都是你的功勞。當初我要立你為嗣,你堅決辭讓,我也只好作罷,以成全你的美志;而今建成為嗣已久,我已不忍再行削奪。現在看來你們兄弟之間似乎難以相容。我打算遣你還歸行台,居守洛陽,陝州以東,都由你統治,就像漢梁孝王劉武那樣,也命你建天子旌旗。大唐江山,你與建成平分秋色。”

世民悲痛而泣:“兒不要大唐的江山,兒惟願能在父皇膝前盡孝,不想遠離父皇!”李淵安慰世民:“天下一家,東、西兩都,道路很近。父皇想你了,就會去東都看你,不必煩憂悲傷。”

世民正要東行洛陽,建成、元吉一想:陝州以東土地肥沃、洛陽甲兵曉勇善戰,讓世民去洛陽,無異於放虎歸山,再想馭服他可就難了;不如把他困在長安,放在咱們的股掌之中,處置起來豈不更得心應手!於是就密令多人上奏李淵,謊說秦王左右聽說要去洛陽,無不歡呼雀躍,看樣子,他們再也不會回來了;又派李淵的近幸之臣向李淵陳以利害禍福。李淵馬上又變卦了,收回了令世民東出洛陽的成命。

建成、元吉與后宮諸妃日夜不停地向李淵放世民的毒箭,都說世民不會久為人臣,很快就將逼宮篡位,自立為帝。李淵已深信不疑,正要治罪於世民時,賢臣陳叔達(南陳後主陳叔寶的異母弟)慌忙趕來勸諫:“秦王對大唐的天下建有大功,不可罷黜治罪。況且秦王性情剛烈,如果無辜受挫,唯恐他憂憤成疾,恐有不測,到時候,陛下後悔可就來不及了!”李淵一聽,言之有理,治罪世民,暫且作罷。

元吉一看父皇又變了主意,急不可耐,來到李淵御所,親自蠱惑李淵,請求李淵盡快殺了世民。李淵說:“他有定天下之功,又沒有顯著的罪狀,怎麼給他定罪啊!”元吉說:“秦王初平東都時,就想據守洛陽,故此顧望不還;還散錢帛給將士,以樹私恩;又違抗父皇的敕命,這不是謀反是什麼!您就快點下旨把他殺了吧,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李淵思慮再三,最終沒有答應元吉的請求。

既然李淵不同意殺世民,這場因儲位而起的的“無爭之爭”,是不是到此就該停止了?秦王是不是從此便可平安無事了?

華萼相連同根生
賢愚迥異質不同
矢刃有義遠聖主
手足無德害良忠
百蠱千魔妖術盡
方驚佛道法無窮
驅除毒霧天日顯
寰宇咸仰大唐風

未完待續,版權作者所有。 @*
(參考史料——《資治通鑑》、《隋唐嘉話》、《舊唐書》、《新唐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