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說:最大好處你沒得到

我這位精明能幹的表妹自從移民加拿大後就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加拿大的好話。她去讀過大學,進修不用交幾倍的海外學生費,明擺著的好處隻字不提;畢業後一時找不到工作就說被加拿大騙了;找到工作後又說加拿大人有種族歧視,公司不但不重用她,還限制她的發展。不是這東西太貴了,就是那東西沒有國內的好,動不動吵著說要回國,讓我這個老移民不知說啥好。

表妹終於有機會可以回國一趟了。不到一個月她又回來了。不知為什麼這次回加國後她好像變了。她先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緊接著忙於買房子,然後就是讓女兒蘇珊過來讀中學。我想這下我表妹可以在加拿大安居樂業了吧。不過從此表妹的話少了,笑容也少了。眼看就快到新年了,我和先生商量好了一個計劃。於是我打電話到表妹家。

「蘇珊,姨媽請你和你媽媽一起去看新年晚會。」
「新年晚會?我年年都看,越看越沒意思。」
「不是那個央視春晚,我們這是海外華人辦的全球華人新年晚會。」

表妹在聽完我的安排後忙說,「我給你票錢。」
「不用啦,這是我們給你和蘇珊的新年禮物。」
「那好吧。」
「你們到時得穿正式點,那是加國最豪華的一家大劇院。再帶上相機。」
「你說什麼呀?再說一遍。」

我又重複了一遍。
「我打算穿牛仔褲去。」

唉,我怎麼就忘了我表妹的脾氣--就喜歡和人家對著干、反著來。可是一張票就要88加幣,幾乎是我一家三口一周的伙食費。她若知道票價不是說我瘋了,就是不肯去看了。我們平時都是很節省的人,這一下五張票,再加上開車來回三個多小時的汽油費,確實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可是我認為這種機會是非常難得的,在加拿大一流的劇院觀賞咱們中國人自己為了弘揚中華傳統文化所舉辦的新年晚會。這是我們海外華人的榮幸和驕傲。辛苦了一年,奢侈一下也值得。表妹長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雖說有點近視,但她總不愛戴眼鏡。為此我特意買了靠前一些的好位子。

大幕徐徐拉開,我急不可待地向表妹小聲地說,「看,天上的神都下來了,這是佛家的,那是道家的,還有西方的神。」

「快看,那是辛迪,過去和我們一起煉功的,你還認得出來嗎?」

「哦,這就是我們那個女市長喜歡的節目--善念結佛緣。她觀看晚會後對該節目評價很高,還說:年輕人有信仰、尊重他人、關心他人很重要。」
「噓,讓人家自己看。」我先生提醒道。

晚會結束後我們共進晚餐。

「蘇珊,別敲了,把筷子放好。」
「那個筷子舞跳得很好。」
「報幕的在報筷子舞時怎麼說的?」我想考考我女兒。

我女兒在整理她的中文,蘇珊等不及了:「一根筷子容易斷,一把筷子不易折。」

「所以要團結。當壞人欺負好人時,要出來制止。姨媽最喜歡『覺醒』那個節目。」

「表姐夫開車辛苦了,多吃點。」
「大家都多吃點。新年快樂。」
「來!同時祝你們加入我們的行列,成為加國公民。」
「加國公民有什麼好處?回國還要去中領館辦簽證。」
「是你自己要辦加拿大公民的。」蘇珊不滿的插嘴道。
「蘇珊,不要這樣說,你媽已經很不容易啦。」
「現在你媽總算好了,有工作,有車子,有房子,還有你陪伴,多好。」

我停頓了一下,看看蘇珊,又看看我表妹,接著對蘇珊說,「但是,出國後的一個最大好處,你們還沒有得到。」

「什麼最大好處?」表妹和蘇珊不約而同地問。

四雙眼睛都聚焦到我這裡。

「想知道嗎?」我故意賣關子的向蘇珊攤開一隻手。
「什麼呀?」蘇珊急著問。
「給錢啊,付錢後我再告訴你,機密信息是要用錢買的。」大家都笑了。
蘇珊詢問似地看著她媽媽。
「姨媽逗你吶。」 表妹說。

「這個最大好處是免費的。」 我鄭重地接著說,「那就是有信仰自由--修煉法輪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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