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對此欲倒東南傾(9-11)

山腳處的天池賓館,大柳和秋笙,風塵僕僕的趕到,已經下榻了兩天。大柳準備拍攝滑雪的場景,秋笙準備拍攝一組雪景。其實,他倆來一人也就足矣了,因為眼下不忙,一合計還是一起來吧。還有個伴。他們在等待著下雪,因為天氣預報說了,最近這裡要有大雪。眼下,這裡還是沒有一絲雪跡。到處干禿的樹枝,和滿眼灰色的略顯頹敗的裸露的大地和山體。

房間裡憋的慌,大柳就叼著煙,到附近的山路上轉悠。回來一看,秋笙還在整理文章。

「你們也真是,你這不是參與政治嘛。Xx黨倒不倒和你們有啥關係,你們不是正法嘛,不是救人嘛。」

「不是啊,大柳,xx黨的倒台,是必然的。我們的根本目地呢,是救人。但是,很多人還看不到這步棋,看不到邪黨就要倒了。因為不能和邪黨劃清界線的,沒有三退的,都是陪同邪黨的殉葬品。到邪黨倒了的一天,他們的未來就定下了,在宇宙的正邪大戰中,這些人屬於站錯隊的一夥,都將被淘汰,徹底沒有未來。」

大柳不吭聲了。

其實大柳,是非常有正念的常人。就是當初沒有走入大法中來。

天氣陰沉,黯然失色的太陽,躲在雲層的背後,或隱或現。偶爾露出白色的輪廓,如車輪一般。萬物都在靜默中矗立。光禿禿的枝條,乾癟而錯亂無序,顯的有些難看。

這裡的環境很靜,賓館裡陸續的住進一些人,也都是等雪者。為了滑雪場而來的。

幾隻麻雀在樹下覓食,串來跳去的,不知發現了什麼動靜,「騰」的一下飛走了。周圍又陷入了,那種近乎窒息的單調裡。忽然,遠處山頭,幾隻寒鴉姍姍飛過,看到那行為,就聯想起粗魯、笨拙、庸俗等字眼。慢慢的,它們化作黑點,也消失在了天邊。一切又歸於沉寂。久久站在窗前的大柳,百無聊賴的踱步到秋笙的電腦前。秋笙站在另外的窗前,在和誰通電話,嘮的火熱。大柳隨手翻看著他整理的文字。

「民不畏威,則大威至。無狎其所居,無厭其所生。夫唯不厭,是以不厭。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自愛不自貴。故去彼取此。---《道德經》七十二章」

這裡老子是說,百姓不懼怕威壓,統治者往往會採取更加高壓的手段,實際從另外角度看,是真正的危險,臨近於統治者了。不要狎侮百姓所思所想,不要壓迫百姓的生存空間。只有不壓迫他們,他們才會不厭惡統治者……..

「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慈故能勇;儉故能廣;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今捨慈且勇;捨儉且廣;捨後且先;死矣!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故。天將救之,以此衛之。--《道德經》六十七章」

……捨掉慈愛而追求窮勇;捨掉儉嗇而追求奢靡;捨掉禮讓而佔盡風頭,死定了!……天不救,民不衛。……

秋笙掛完了電話,走過來。

「你這是引用老子的經典,引用的挺好。」

「我早就想整理這篇文章了,一直沒空兒,今天這不是,帶著電腦來,利用機會寫幾筆。」

秋笙一邊說著,一邊倒了一杯水給大柳,然後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集中精力寫,我不打擾你,等等你寫完了我看看。」大柳說著,離開電腦,端著水杯踱開了。

秋笙繼續在電腦前忙活。

抽了一會兒的悶煙,大柳提拎攝象機下樓,在附近轉悠。其實,這也是這些人的職業習慣。總想帶著相機,因為平凡樸素中,往往能夠發現精彩,而且這些精彩都是時過境遷的。

賓館的後院,養著一隻大黑狗,鐵鏈子拴著,見到大柳汪汪的叫喊一陣,大柳一直好奇而友好的看著它,慢慢的它不叫了。警覺的看著大柳。狗窩旁邊兩隻母雞,及其悠閒的蹲在那裡,彎著脖子,回頭梳理自己的羽毛,看來這狗和雞相處的十分融洽。一隻大黃母雞,整理完羽毛後,把嘴巴在地上左右的抹了幾下,這叫剛嘴。一般雞吃完了食,嘴巴勢必粘些渣子,於是它們經常飯後剛嘴。和人拿餐巾紙擦嘴巴是一個道理。

大柳蹲下,端起相機拍攝。

母雞看他兩眼,然後一概渾然不覺的從容著自己的梳洗。只是狗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目光不敢正視,但又極力想看個究竟,前腿立著,如坐針氈,不時的左右的轉頭,目光掃來掃去。不知是狗比雞智力更發達,還是雞比狗,更率真而童心無忌。

欣賞夠它們,大柳在附近的路上遛達,偶爾遇見村民,順便搭話幾句,打聽點什麼。村民笑的很憨;大柳笑的很駑,但是都很開懷。本來大柳就是農民的兒子。大柳換上農民服裝,帶著草帽扛著鋤頭,在背影看上去,那身姿和步伐,眼瞅是每個汗毛孔,都在散發出十足的土腥味兒……誰能認出他不是農民,誰就是孫悟空在世。

但是,如果西裝革履的大柳往眼前一站,魁偉的身材,濃眉大眼,豪爽的氣概,說他是什麼什麼級別的總裁,你也很難不信。

大柳回到房間,已經是午後了。

秋笙開機的電腦絲絲的響著,人沒在屋。電腦屏幕變幻著蓮花。

放起相機,大柳看他電腦。

……道德之威;暴察之威;狂妄之威,都是生活中,現實中,甚至是歷史故事中,經常能看到的。可是,有誰象荀子,把這些論述的如此清楚了呢?

道德之威,來源於禮義修、分義明,舉措正確,愛惜黎民。所以,民貴之如帝,親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不用行賞而規勸,不用行罰而自律。

暴察之威,是因為禮樂不修,分義不明,舉措不當,無有愛恤,但是,卻一絲一毫的不給人民以自由,嚴刑峻法高壓,誅殺頻仍猛烈,對待黎民,擊雷一般暴烈,傾牆一般壓迫。如是,百姓被脅迫中,畏懼的要命。但是,稍有得意之隙,對上則傲慢不遜。緊施高壓,聚成一團;受到間隔一盤散沙;遇敵手志則被奪。不持續劫持強迫,不振之以誅殺暴烈,百姓就不能老老實實的甘居其下。

最後的狂妄之威,是這樣的。執政者無愛人之心,無利人之事,而每天都在離亂百姓的路上往前走,百姓怨聲載道。如此,對百姓只能是綁架、刑灼,方能苟行政令。如此,下民潰散不堪,就像周賁一樣抵抗上令,這樣的政權,傾覆滅亡,指日可待。

怎麼樣,這三威論述的不能不令人拍案叫絕。察古知今,現在中共邪黨治下的大陸,是不是暴察之威,狂妄之威的翻版寫照?完全是!荀子簡直是看著今天的邪黨,而寫成。或者說,這些就是寫給今天的邪黨的。

……

邊看邊沉思的大柳,不知不覺中蹙起眉頭。一向顯的有些漫不經心的他,拿出少有的嚴肅和專注。

十一

這場雪,像被盼望已久的嬰兒,昨晚終於臨產了。

一夜之間,山、林、道路,世界一切都披上了銀裝。同時厚重了許多。嶙峋的亂石,枯亂的蒿草不見了,潔白的靜雅,成了世界的主旋律。干冷的清晨,薄霧尚未散盡,主幹道上,已經是車跡零亂。早已破壞了那份大自然留下的高潔雅新。山中的小路,多半還是潔白平整的,如同舖了一層很厚的白色絨毯。

雪路的處女行,應該多少帶有莊重感,使命感才對。那是一切在從新標記,從新開始;那是留給後來者的足跡;那是自然賜予的厚禮,那是個心靈淨化的機會;那是開闢和延伸,也是探索的奉獻;那是更多的付出和奠定,也是盡收聖境的獨一無二。

可是,多少急功近利的腳步,是是非非的婦道心,留下零碎零亂的足跡,破壞了大自然無聲中賞賜給人的厚禮。生活的美,自然的美,人生的美,在那個時刻,都沒有被那樣的心所體驗,就是對人、對神一個共同的莫大損失。神的願望與施恩,沒有得到任何受領。

大柳他們的左側隔壁,住著的是某電視台的矮個台長,是個單人間。而大柳他們房間的右側,是冷山牆。是走廊盡頭處的陽台所在,視線十分開闊。所以,附近房間的客人,經常有踱步過來,憑欄眺望者。

早晨大家起來,沒洗刷前的出出入入中,台長老頭和秋笙、大柳偶爾照面,客氣的寒暄著。

隨手關上房間門,大柳說,「你發現沒有,那個矮個老頭,鬍子茬上是什麼?」

秋笙不作聲的微笑。

「那全是金星,閃閃發亮,鬍子周圍有些粉紅。我開始納悶,這老頭怎麼一宿覺睡成這媽樣了呢?昨晚還沒這樣的,八點了我見到他時還挺正常啊,略微青鬚鬚的胡差兒,很乾淨的。你說後來我一想怎麼著?我明白了。」

秋笙笑嘻嘻的什麼也不說。看樣子是心領神會。

「這些邪黨官,可真會享受,那吃的、喝的,享用的。慶父不死,魯難未已。邪黨不倒,國難不止。你看咱們樓下那一夥,據說是這裡農林局的,簡直窮奢極欲的禍害錢,禍害百姓血汗。這個電視台老頭,看著多正經的人,也幹那個事。」

「快收拾吧,咱們有工夫再嘮這些,一會行人多了,咱們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們一撲騰,我們的景就沒了。」

於是,他倆動作麻利的打點各自的器材,行裝。

背的背,拎的拎,手套帽子收拾停當,「光當」一聲,推嚴房門,上路。

「早啊,這麼早出去。」

「你好,不早不行,一會兒人就多了。」

這個老頭正好出來,彼此打照面問候,秋笙客氣的回話。大柳和秋笙,不約而同的注意他的鬍鬚。金星沒了,粉紅也沒了,鬍子刮的乾乾淨淨。滿利索的彬彬有禮的精神飽滿的領導嘛,略微的禿頂,更顯的具有才智和經驗。

電梯裡空蕩蕩的,敞開門的停在那裡,大柳和秋笙徑直走過去。

「雪天過後,最容易看到野雞,野兔什麼的。不知他們這裡有沒有這些。」大柳說。

「碰到最好,哪管碰到喜鵲、老鷹之類的,實在沒啥東西了,就是烏鴉,讓我們拍個夠,也算是收穫。就是沒什麼動物,雪景沒有被破壞,也知足了。」

「把水再喝點,在樓下賣店再買兩瓶水,帶著的水未必能喝著,時間長了就凍住了。」

「我基本喝足了,喝多了老撒尿,麻煩。」

說話間,他倆來到一樓。

太陽沒有露頭,依舊是陰天,西風不大的緊吹著。路上一個人沒有,他倆各自捧著攝象機,深一腳淺一腳的朝滑雪場,朝大山方向走去。後面留下兩行探索跋涉的勇敢者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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